这一刻,俞言如同看见了浮木。
他紧紧抓住蒲宴伸出来的那只手,语无伦次,“我给小飞..打了好多电话,但是他不接...宠物店也关门了,我的狗要死了...”
“蒲宴,求求你,救救我的小狗,求求你帮帮我!”
他满脸泪水,黑色的瞳仁可怜兮兮的看着蒲宴,比他怀里快要死掉的小狗还要可爱的模样,可怜的眼神,祈求着蒲宴。
蒲宴将他搂在怀里,轻声安慰,“不要哭啊,言言,我会救你的小狗。”蒲宴的声音里透着满足的意味。
俞言躲在他怀里放声哭泣,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样的俞言,他真的好爱啊。
而俞言无名指间的白银环戒,闪着点点红光。
——
天黑后,雪越下越大。
俞言跟着蒲宴回了他的住所。
房门打开,虽然依旧干净,但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弥漫而来。
俞言抱着小狗打哆嗦,蒲宴推他先去洗澡,他摇头,“先救喵呜。”
“言言,不会有事的,你去洗澡,我会帮它处理好伤口。”蒲宴温柔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。
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声。
蒲宴盯着那只趴在沙发上的小黑狗。
“你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吧。”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小黑狗的前一刻,立刻收回。
果不其然,这个奶凶奶凶的小东西差点咬断他的指尖。
蒲宴眯了眯眼,指尖萦绕的黑气散尽。
“言言出来前自己舔干净。”
蒲宴拿起俞言丢在外面湿透了的衣服,他拿到阳台洗干净。
等到所有的衣服洗好后,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。
俞言的贴身的衣物他都洗掉了...
那他只能穿自己的内衣了...
没过多久,浴室门‘吱呀’打开一条缝隙吗,俞言软软的声音传来,“蒲宴...”
蒲宴走到浴室门口,准备好的衣物从门缝递了进去。
俞言换上了蒲宴给的衣服,裤子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间的部位,宽阔的下摆灌着凉风,俞言别扭的拢了拢裤脚。
他脸微红,“蒲宴...没有新的吗?”
蒲宴过了好一会,才说话,“没有哦,我很久没有回来住了,这些旧衣服应该是16岁时候没有带过去的。”
俞言咬住下唇,神情沮丧,“那好吧。”
幼犬见到主人,立刻从沙发上蹦跳下来,围着俞言的腿打转。
俞言蹲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,幼犬哼唧的叫了几声,接着跳到沙发上,连咬带拽的扯出一截毯子。
小狗背后,蒲宴的眼神危险了许多,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俞言身上。
“屋子里没有暖气,穿上会好些。”
身体被裹住后,俞言也感觉那么别扭了,他小声的道谢。
蒲宴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,朝浴室走去,顺便拽走了门外俞言刚刚用过的湿毛巾。
俞言坐在沙发上,仔细检查小狗的伤势。
“蒲宴给你擦过了吗,怎么毛湿漉漉的....”俞言嘟囔了句。
不过小狗身上的血渍都没有了,只是曾经受过伤的脖颈还秃着,一道丑陋的伤疤透着肉粉,已经快长好了。
见喵呜没有事,俞言才感觉到疲累,他打了个哈气,无聊的打量屋子里的布置。
自从蒲宴的父母过世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蒲宴家玩了。
他还记得小时候,每次饿肚子都会跑来找蒲宴,蒲宴总是有好吃的点心喂他。
小狗窝在他怀里,舔了舔他的手背,含住手指呜咽的撒娇。
俞言靠着沙发,像猫一样缩成一团,抱着喵呜打盹。
温暖舒适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。
父母车祸过世后,俞言走路就有了个习惯,他害怕路过的车辆,总是紧紧地挨着墙边的位置走,没注意的时候肩膀总会蹭到灰,偶尔有路过的车辆鸣笛,他都会紧张的看向四方,握紧书包肩带。
那天他走了好长好长的路,肚子饿的咕咕叫,天阴沉沉的吓人。
原先经常穿过的小道朦朦胧胧间裹着一层雾气,不知为何看着很吓人。
恐惧的情绪不由分说的从心底涌起,周围静悄悄,没有行人经过。
如果回去晚了的话,舅妈会骂的。
俞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,这条小道上平时路人很多,今天却一个行人都没有。
安静的让人心底发毛。
有什么奇怪尖锐的叫声,紧贴着俞言的耳侧响起,俞言恐惧的扭过头。
一只模样怪异的黑色乌鸦正停留在电线杆上休息,脑袋歪歪的,和俞言对视上的瞬间尖锐的叫了起来。
像是在嘲笑他。
俞言慌了,他被吓得边哭边跑。
可是平日里短短的路程怎么跑都出不去,身后乌鸦的叫声却越来越靠近。
俞言摔了一跤,一双白皙的腿出现在他眼前,他顺着朝上看去。
是蒲宴。
七岁的蒲宴,身穿白色洋裙,墨色及腰长发,眼角有着泪痣。
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蒲宴说上话。
在学校里,蒲宴永远是人群的焦点,周围根本没有比他更好看的孩子,他受到所有人的喜欢。
哪怕是被大家讨厌的语言,他都会温柔以待,分享他做的很好吃的甜品。
总是笑盈盈的蒲宴,在朦胧的记忆里却很冷漠。
眼神几乎称得上是冰冷的注视着他。
“俞...言?”
七岁的蒲宴皱了皱眉,不确定的开口。
俞言像看到救星一样,连滚带爬的抱住蒲宴。
他双手紧紧环住蒲宴的腰,因为哭泣和恐惧的身体不停的颤抖。
蒲宴的手停留在他肩膀上,犹豫了下没有推开他。
察觉到蒲宴动作的小俞言,反而哭得更加厉害。
理智告诉俞言他不应该这么做,其实蒲宴和他不熟悉,但他还是忍不住将蒲宴越抱越紧,脸埋在蒲宴的胸口,任由眼泪弄湿了蒲宴的裙子。
“俞言,怎么了?”
蒲宴的另一只手终于抬起来,轻轻地放在他后背,安抚他。
“是有坏人欺负你了吗?”
结果俞言哭得更凶了。
七岁的俞言,刚刚经历完父母离世,他和舅妈生活在一起后,舅妈对他的照顾称得上冷漠,他经常饿肚子,穿着脏衣服上学。
没有人管他,没有人在乎俞言。

